— 七月没梨 —

被命运覆盖的夜里(1)

库洛洛乙女向,约稿放出,中长篇,慢热

女主有委托方细节*设定

Warning:第一人称、双方犯罪行为、原作捏造向、内容不完全考据,有部分细节bug


下部:Noctiflorous Love(友克鑫篇)


Chapter 1


要大闹一场吗?

 

我坐在宾馆的床上吃薯片,手提电脑里在播放一部很无聊的公路电影,那条路我跟库洛洛驱车去过,风景很漂亮,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上的背包客们都很冷漠,不愿意跟我们说一句话,更想要把我们车上的东西抢走,把库洛洛这个小白脸一枪毙掉,然后抢走他的女人。在他们说出企图的时候,我在库洛洛的副驾驶座上,差一点没有绷住装出来的害怕的表情,我紧紧攥住库洛洛的袖子,矫揉造作地颤抖着声线说:怎么办啊,丈夫。

 

后来库洛洛点评我的演技稍显浮夸了一些,因为没有妻子会如此书面语地称呼自己的丈夫为丈夫。没有逻辑和常理是我的常态,我一直觉得库洛洛应该再晚一点降临我的生命,让我再多和正常的男孩谈几场恋爱,再被他拐到犯罪的道路上去。我笑盈盈地问他:那应该叫什么?亲爱的?老公?还是其他什么的?

 

我们把那些拦路抢劫的背包客的尸体埋在了旁边的树下,库洛洛都没有用他的念能力帮忙,他诚恳地向我提议,这种事情应该直接让窝金来做。我把后备箱的铲子丢到他的手里,认真地说,在没有其他团员的情况下,尊贵的团长偶尔也可以考虑一下亲自动手毁尸灭迹。大概是库洛洛身上有着什么吸引黑暗的魔力,他往下挖了没有一会,就在里面发现了一颗不知道埋在里面多少年头骨,已经被地下的虫子侵蚀干净了原本的容貌。那颗早就死去的头颅重新被曝晒在了阳光下面,不同时间线上的死却能够在此时勾连在一起。我挑选的是这片稀疏的树林里长得最翠绿茂盛的一棵树,在汲取着人类尸体的养分,这棵树长得清脆欲滴,还会因为我和库洛洛的恶行继续狂野茂盛下去,这是一种多么奇妙的际遇啊。

 

我坚持要在那颗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2dogs,很早以前的代号,现在写出来还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些青涩可爱,会为了找到同伴而以身涉险,也会因为侠客的挑衅傻乎乎地跑到下面去反驳,甚至还会被库洛洛的外貌迷惑到,帮助他摆脱坏蛋的追捕。库洛洛歪了歪头看着我,过了一会,也在那棵树上写下了自己的全名,库洛洛鲁西鲁。他向我解释,因为是一起做的。

 

我笑意盎然地看着那粗糙干瘪、历经风沙的深褐色树皮,它上面像是人的眼睛一样的树皮花纹,像是很多眼睛,一直一直凝视着我们两个杀人犯,正要来审判我们。我青春年少取的代号、还有库洛洛的名字被摆放在一起,距离上一次我们出现在同一条早间新闻的开头和结尾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现在又经由许多的死而连接到了一起。这样的感觉太诡谲奇幻了。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的男女,大多数是因为血缘而组成家庭,成为爸爸的女儿或者是妈妈的儿子;要因为爱而结合,亲吻和占有彼此,他们中的许多会重复以上的步骤。但是我跟库洛洛却是因为死亡而认识对方的。是认识,是触摸到真正的轮廓,人在杀生的时候外壳才最纤薄,更容易摸到真实的想法。死是非理性的、动物性的活动,在我的脑海里时常徘徊着这样非理性的冲动。我后来想到,如果不是那一次我雇佣库洛洛去帮我处理欠债的大叔,我们也会这样错过吧,就像是与我们背道而驰的那辆越野车一样,在公路上很快地擦肩而过。

 

下半程换成我来开车,太阳赤裸无情地照射着我们,把我的脸晒得通红,还在一直流汗。我在出发的时候做了一个笨蛋决定,把我们的车换成了敞篷的,这也导致我们显得像是一对有钱但是智商不太好的情侣,遭致了别人的劫掠。不过库洛洛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因为他跟我半斤八两,也会因为突发奇想让我们惹上大麻烦,有一次我都以为我们会悲惨地死在那里,像是某种昆虫、牲畜一样,被切割成没有意义的肉块那样,我们会在新闻上被指代为受害人A和受害人B。

 

我一直觉得这种匿名的形式很迷人,在很小的时候,我会写小纸条打小报告,每一次会用不同的笔迹在结尾写不同的昵称,Juicy Strawberry或者Scarlett。把听到过的秘密开诚布公,一旦秘密变成了众所皆知的事情,秘密的形态就遭到了毁灭,好像是一个隐秘的王国的崩塌。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用道德来谴责告密者,会在人群中用目光搜寻每一个可能告密的人。我们女孩子在睡谈会上会一起众志成城地辱骂泄密者,义愤填膺的每一个人在别人的目光里都是嫌疑人,身在其中的时候,我会觉得非常安逸,好像自己在被羊水包裹着,身边静流着汩汩的、温暖的液体。坏蛋和不道德的事情都会由Onion、Juicy Strawberry和Scarlett一起来分担,而不是我。

 

在离开了东南联邦之后,大部分活动的时间里,我都会用黑市上买来的身份来行动,而且我会特地挑选有意思的身份。年轻的小提琴演奏家、罹难的卡丁国难民、被小白脸骗到破产的富婆,我会是莉莉、也会叫媚拉,我有很多个名字、许多不同的人生,它们最后会拼凑成现在的我。我藏匿在那些虚构的人生之中,跟着库洛洛一起到陌生的城市里去犯案,有时候会徒劳地一场空,看上的东西被别人先拿到了手,我们就去狩猎原本的猎手。我和库洛洛都有类似的想法,那就是宁可拿到了之后发现这个东西并不值得如此高的期待,也不会让东西被别人事先抢走。我们有时候也会很普通地去度假,库洛洛当一名蹩脚的小提琴演奏家,我在旁边当他的助手,在他拉得稀巴烂只能糊弄一下不懂乐器的人的时候,我装成一副陶醉的样子为他鼓掌。人们聚集起来,以为这是很高深的艺术。失主穿越人墙气急败坏地怒骂着我们两个无耻的小偷。我们要逃跑,库洛洛只顾着跑,我却更加勤俭持家地把原本的琴盒还有里面别人丢的戒尼带在了身边。最后我们在游乐园外面分赃,刚好够买两份很豪华的冰淇淋,加了很多碎坚果和葡萄干,我一个人吃了一个半。

 

比起我来说,库洛洛一直诚实得过头了,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姓名。也许是大陆过于宽阔的缘故,他的受害者几乎没有机会凑到一起,被分割在了不同的地点里。我一边开车一边对库洛洛说,如果把你的受害者集合起来,一定可以组成一个库洛洛受害者协会,然后兴致盎然地说:那我一定要当会长。很好啊,这样的话,我就能够跟你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了。

 

他虚心地请教我:那你的协会准备做什么呢?

 

我掰着手指盘算:把脏兮兮的小猫和小狗清洗成它们原本的颜色、海豹的喂食工作、研究东洋料理和甜品蛋糕之间的结合办法、清理马戏团狮子钻的火圈和清理草丛里的粪便,偶尔也会杀人。

 

库洛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对我说:听起来你们的营业范围比旅团还要广一些。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啊,就是专门为了打败你们幻影旅团而存在的组织。

 

嗯。那作为旅团的威胁,应该提前消除掉这种可能性。库洛洛一手握拳,锤向另一只手的手掌,比起像是开玩笑,我觉得他好像在玩笑中有更多认真的可能性。就着这样毛骨悚然的认真,还有生命遭受威胁时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正在用匕首抵住我的咽喉,我的心脏在一个瞬间被攥紧了,这样的危险反而让我忍不住发笑起来,我笑得情不自禁地开始擦拭自己的眼泪,我问库洛洛:要是我确实威胁到了旅团,你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吗?

 

他好像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问,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我:……虽然这样的概率不太高,但如果你询问了,我也应该礼貌性地认真回答你。虽然可能从个人情感上,我会觉得有些遗憾,但旅团是远高于我个人存在的,这样的感情并不足以让我留情——或者说,在意识到威胁的时候,这样权衡的时间都会很短,我会尽量在萌芽状态的时候把它解决掉。

 

库洛洛的眼睛里流转着剔透的光华,哪怕是在说着要把刚才很亲密的共犯关系的我作为旅团的威胁解决掉的时候,也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杀意,只是很平和地在向我陈述这样一种可能性。我得说,这是我听过库洛洛说过的非常动听的情话了,可能他自己都理解不了这在另一个人的耳中能够到达情话的范畴里。他认真地告诉我:我不会为你留情的。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实际上是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因为这是他生命里很陌生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很快给它一个定义,唯一能够拿出来的是他的选择,很诚实地告知我,如果发生这样的状况,我会舍弃你。我也从来没有怀疑库洛洛有任何的隐瞒,或者试图以技巧性来敷衍我。我们从来都是坦诚的,只有足够诚实才能成为合拍的共犯,做过那么多浪漫、疯狂、幼稚的事情,甚至尝试过在摩天轮到达城市最高点的时候接吻,那时候我问库洛洛是什么感觉,库洛洛有些困惑地看着我,然后回答我:太突然了。

 

看完了一部很无聊的电影,我看得有些打瞌睡,库洛洛还聚精会神地在盯着正在接吻走向happy ending的男女主看,他问我:为什么身为杀手的男主会放过女主。我大笑:是爱啊,库洛洛,是因为爱。你没有听到男主深情告白的台词吗,我爱你,纳莎,我永远爱你。

 

可是他也对其他人说过。库洛洛评价,等到他回去之后就会以背叛罪被组织处决,为什么不拍到他的结局。他有些兴意阑珊。

 

看起来你很不喜欢叛徒?我好奇地询问他。

 

也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原因。库洛洛回答我,只是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说,他什么都拥有了,很快就能够实现自己金盆洗手回老家的愿望,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做错误的选择。

 

我觉得库洛洛比起想要看到男主死掉的血腥场面,更多的是想要看到一个故事的完整结尾,而不是艺术性的剪辑和留白。他不知道理解男主的背叛是因为什么,也不会知道我向他承诺不会威胁到旅团也是源于同样的情感。选择背叛和选择忠诚却是来源于一个母体,对于库洛洛来说是个从未遇到的课题,他想要探究,但一直不得其法,只能通过模糊的模仿试图解剖出准确的内核来。

 

人是不可能描绘出自己从未见过、从未体验过的全新东西的。爱也不可能在贫瘠的土地上开花,那是知识渊博又永远孜孜不倦充满好奇的库洛洛从未涉足的领域。

 

1996年旅团遭到了相对而言比较重大的危机。那时候我还在海上,等回来的时候听库洛洛说八号团员被揍敌客家族的席巴揍敌客杀死了,显然对方一开始是瞄准着库洛洛来的。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定下了库洛洛身边需要有战斗类型团员的规定,战斗团员们轮流守在库洛洛的身边。

 

我跃跃欲试:我能够属于战斗团员吗?

 

库洛洛翻了一页书,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你志不在此。

 

哪怕在团员短缺的情况下,我也没有主动提出过加入幻影旅团。一方面是觉得库洛洛这个人把旅团看得过于重要,我不希望把自己身上的集体价值更大于我这个人的存在。另一方面,我觉得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涉及其他的群体意义,我与旅团其他的成员只是点头之交,偶尔会遇到而已,并算不上很有交情,与幻影旅团所有的联系都维系在库洛洛身上,如果有一天库洛洛身死,幻影旅团对我来说只是曾经见过的一个犯罪组织,如果利益相悖,我们互相不会留手。

 

显然库洛洛也有自己的考虑,并没有向我提出过这样的请求,也没有要求过我一同出席旅团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独来独往,如果找到了很感兴趣的地方,会先告诉库洛洛,如果他因为旅团的事情抽不开身,我就一个人单独行动,如果库洛洛有时间的话,我们可能会一起去探险或者是度假。有一次我困在了海上,五个月都没有跟库洛洛联系,我跟海上船员同吃同住,在那艘船上也发生了许多惊险的事情,等到下船的时候,我都以为我踩着的仍然是摇晃的甲板。而我下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库洛洛,我有专门联系库洛洛的号码,一般来说都是由侠客来当我们的连线员,让库洛洛记得带电话出门,不如祈祷他不要有时候突发奇想玩失踪。

 

“我觉得这一次还是你失踪地比较彻底。”库洛洛笑了笑,“超过了我之前最长的两个半月。”

 

“毕竟你现在想要失踪也有些困难了,就当是我把你的那一份也体验了。”我笑嘻嘻地说。

 

不过我属于意外事故,船偏航了,还遇到了海盗。我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递给他,弯起嘴角对他笑,“给你的。”

 

“还给我带了战利品吗?”库洛洛把刀接过去,我顾左右言它,直到新闻开始播报最新的新闻,一艘商船在经历了五个月的漂泊之后终于靠岸,船上死伤者无数,幸存的船员宣称在船上出现了幻影旅团的成员。

 

我老实地说:“是你们太有名了,所以比较好用。一直到船靠岸,都没有人敢继续来惹我。”

 

我给他看一次性的蜘蛛纹身贴,刚好贴在我后背肩胛骨的地方,攀着深黑的刺青,蜘蛛伸展出自己细长的腿来,除了没有编号之外都是仿照着旅团成员的纹身做的。库洛洛伸出手去,冰凉的手指在上面描摹着轮廓,修剪圆润的指甲细微地摩挲着我身后的皮肤,我的皮肤上起着细小的壳里。他低低地呢喃:“好像还挺适合的。”

 

“嗯?”浴室里水声太大了,我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库洛洛淡定地收回了手,“定好了下一个目标了吗?”

 

我才刚刚回来,还是让我过段时间的舒心日子吧。我像是软体动物一样瘫在了宾馆的大床上,这是五个月里我难得地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的时刻。

 

那可能有些困难。库洛洛合上了书,微垂下头看着我:“想大干一场吗?”

 

“嗯?跟你一起吗?”我笑眯眯地问他。

 

库洛洛没有理会我的玩笑,而是继续说:“九月一号到十号,友克鑫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最少有五万人参加,里面展览了许多价值连城的藏品孤品。”

 

“这次你想要什么?”

 

“所有拍卖品。”库洛洛平静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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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刺激的友克鑫篇开始了,虽然也没太掺和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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